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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无毒无害地养活13亿中国人?

日期:2016-06-23 02:30 来源未知 编辑:admin 被关注:

我怀念,太平盛世一座朴素的小村庄。——里尔克
如果不是因为大米,我和他在这个世间,也许不会相见。
一早4点多钟起床,5点多钟赶往机场,乘坐我生平第一次早班飞机。如此匆匆忙忙从北京赶往齐齐哈尔,是为了见一个叫王作毅的农场主人。
将近10点下飞机,齐齐哈尔阳光灿烂。那是北京难得一见的晴空,万里无云。明晃晃的阳光下,一个穿红色马甲的人向我们走来,身材中等,温和的面容暗含一丝忧郁,蕴藉潜藏的气息,在这北方夏天特有的清丽爽和中,隐隐地衬托着这个年轻人貌似平和,或许却并不平静的人生。
从齐齐哈尔驱车往西南方。惯常所见的中国城乡结合部的脏乱差,在这座不算发达的古老的北方城市,并不严重。车窗两边,不多时已出现笔直的白杨,婀娜的柳树,绵延的野芦苇。仅仅五十公里之远,目光所到之处,已是星罗棋布的湖泊滩涂和湿地沼泽,都市的喧嚣和繁华早已不知去向,空气清新湿润,怡人精神。
生态农场应该是什么样子?
眼前这片水流环绕的水田,就是吉祥生态农场了。初见农场的瞬间,我的心是失望的。几间简易工棚就是农工的饭堂和休息处,屋外的空地上,堆着浑身是泥的几种大型农机具:水平梨,旋耕梨,四轮拖拉机。一只麻色野鸭,被拴在铁桩上,嘎嘎乱叫,已经气息恹恹。一条懵懂的小黑狗,看见有人来,有点兴奋,愣头愣脑地抓住我的裤腿不放。
水田里,零星的农工在放水盥田。现在是仲夏时节,大部分秧苗刚刚移栽上,正在缓苗期,全都蔫头蔫脑,面黄肌瘦,毫无精神,而三楞草和稗草却长得比秧苗高出数倍,健壮许多。田埂也是刚刚新翻起来,黑灰色的泥土东倒西歪随意地躺着,凹凸不平,走在上面颇有摇摇欲坠之感。水田中流出的浑浊泥水,顺着一条专门开出的水道,流到邻家农场的一条沟渠。
朴素到几近简陋,这与我想象中农场的稻山麦海,穰穰满家固然不相符合,也与沃壤千里,郁郁苍苍相距甚远。好在极目四望,位于中国最大的湿地——扎龙湿地边缘的这块广袤辽阔的原野,一派宁静祥和。这片从未被耕种过的处女地,散漫地生长着野慈姑,水葱,泽泻,牛毛毡等野草和灌木,大雁,野鸭,丹顶鹤、水鸥等水禽时而略过天空,清彻的嫩江支流两岸,遍生着不知名的野花,只有当我再次回首,看着一畦一畦整齐的水田,才在这一直未被打扰过的土地上,找到人类的痕迹。
扎龙湿地。
吉祥的大米
来到离农场不远处王作毅租住的农家小院,一边吃午饭,我也一边说出心中的疑问 。
如同人们无法准确地判断农场主人的年龄,他的神色中也有某种游移和浑然,一张俊朗的脸,既坦然,又隐晦。也许这就是他的命运,他的生命历程给他留下的纪念。
王作毅十六岁离家当兵,念过士官学校,做过警察,因为犯了错,坐过牢房,被警队开除。之后只身在社会上打拼,开过劳务派遣公司,沙厂,卖过酒水,开过素食餐厅,几年时间,赚了赔,赔了赚,最后把钱赔光。最困难的时候,在街头要饭度日。
正是因为他的这些近乎底层的生活经历,使他对生活和生命有了最本色最直接的理解。人在极端的处境中,会更真切地看到人世的残酷,冰冷,也能更真切体会人性的曲折和复杂。所以即使到今天,他的神情中,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漠然。这一切经历让他抵达了生命的某种不可追问,在这无解的迷惑之中,他一直在心中默默等待那冥冥中的答案。也许是偶然,也许是因缘使然,最终,他在中国传统智慧中,找到了自己心灵的归宿。特别是对佛教的认识和理解,使他的身心得到安顿。并对他的价值观和世界观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
因为他知道,人在天地间,不过一浮尘,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最基本的需要,只是有一口饭吃而已。
所以他现在做事,会摒弃一切不必要的多余之物,只是直驱事物的核心,不愿意把有限的资源,浪费在外在的修饰上。这一方面是由于他的事业刚刚起步,一切都在始创阶段,只能捡最重要的事情做,而在更深的理念中,则是源于他朴素的天地人和谐共存的生命理念。人作为天地三才之一,以自然的方式存在于自然之中,就是一种最好的状态。
于是,我眼下见到这个朴素到近乎简陋的农场,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他说,他做这个农场以及计划中的其他事情,就是出于一个简单的目的,想要把安全健康的食品和自然纯朴的生活方式带给大家,他以酵素和有机肥种出的无农药无化肥的大米,只卖5元一斤,所有其他产品,也都只是略高于成本。他说,他的愿望就是能够让每个人都能吃上健康的大米,像我们儿时一样。他想以普通人都能承受的价格生产和销售他的产品,在这个“以健康为贵”的时尚时代,他这么朴素的愿望能够实现吗?农场能够维持生存吗?
从前面的介绍我们知道,王作毅并没有务农的经历,作为农场主,他虽然出钱从当地政府和农民手中承包了土地,农田里的事,实际上都得靠当地农民来完成。由于中国的土地产权限制,这种承包式农场,几乎是现代农业中最常见的所有制形式,区别只在于承包时间长短及土地面积大小,而形成家庭农场、合作社、大户、企业等规模区别。
在这个凡是打上有机或生态的牌子,就能把产品的价格提高到5倍甚至10倍,一斤油一斤米卖到几十上百元,普通消费者根本消费不起,而同时,很多生态或有机农业的从业者却又都被苫蒙荆,步履维艰的这个所谓的互联网+的大农业时代,到底该如何才能找到一条出路呢?如果生态或有机农业,只是商业资本将自己赚钱的领域从都市扩展到乡村;如果土地、农民、水以及自然环境只是被动从属地作为一种生产资料而被利用被榨取剩余价值;如果最终的产品只是让消费者付出高出于正常生活水准五倍甚至十倍的代价,成为一种奢侈品——那么未来我们的农业,应该以怎样的方式,才能无毒无害健康地养活13亿人口的中国?
妙吉祥,是佛教中文殊菩萨的称谓,因为在他出生的时候,有十种吉祥的瑞相。据佛教经典,文殊菩萨是三世佛母,七佛之师,是智慧的象征。
这个经历曲折的为自己取网名为妙吉祥的年轻人,这个不大的名为吉祥的农场,或许担不起这么沉重的问号,因为他和它,都不过是中国大大小小正在探索未来农业发展方向的万千种力量中的一支,想要在混乱中找到自己的方向。而要为人类的健康生存找到真正的出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有怎样的智慧,才有可能让我们拥有穿越时空的慧眼,看见美好的未来?
“这是出自吃米的民族之手”
“夕阳西下晚霞一片红,小小红蜻蜓,让人背着去看晚景,往事如梦境。”
日本著名纪录片导演小川伸介,在评价台湾导演侯孝贤的时候,认为他的抒情性并非普通意义的多愁善感,而是一种植根于风土的自然生发的情怀:“这是出自吃米的民族之手”。小川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米总觉得寂寞……倒不是说有了米就能活下去,而是有了米,不知怎么搞的,就觉得很安心。”他花了13年时间,经年不辍,浸润在稻田中,种稻拍稻。对稻米的热爱,是他追梦田园,无限乡愁的投射。
在中国,谷物的起源,按志怪小说《拾遗记》传说,是一只通体鲜红的鸟儿,为人间衔来了五彩九穗谷,神农氏领而受之,教人民“焚林而田”,开垦土地,漫山遍野,都是青青禾苗,沉沉谷穗。
以正式文字记录,早在先秦典籍《周书》即载:“神农之时,天雨栗,神农遂耕而种之。”不管从天而降的是小米还是大米,人类的种植史从此开始。
然后,“黄帝作井,始灶,亨谷为粥,蒸谷为饭,燔肉为炙”。
再然后,《书·益稷》:“烝民乃粒。”。 
建立在农耕之上的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明,也由此拉开序幕。相传源于夏代的《小正》历,就最早融合天文、气象、物侯、农事于一体,把自然与人类活动,看成是整全的循环往复有机体,天地人因而和谐共存。“上因天时,下尽地材,中用人力,是以群生遂长,五谷蕃殖。”
所以在华夏文化的源头伊始,土地和作物就已是不可替代的底色,《易经》,《老子》,《黄帝内经》,圣人告诉我们人作为自然之一份子,与天地共生,与万物一体。这是我们对宇宙生命本体最高的形而上思考,从《诗经》,《楚辞》,《乐府》,到唐诗,宋词,元曲,在中华民族群体和个体的生命体验中,其宇宙观,生命观,审美观,无不充满了生命初始那一片山林水泽之气。我们有内圣外王,和光同尘,达则皆济天下,立德立功立言,为万世开天平的入世的宏誓伟志,而在灵魂深处,我们还有一个恬淡虚无,精神内守,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风雨博施,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圜道用中,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傲倪于万物的随缘自在。这是人类生活中极为关键的一极,它保证了我们在密不透风的凡尘喧嚣中,有一个喘息和修复之所,在烟熏火燎的俗世功名的染污之后,有一个灵魂轻逸的出口,最重要的,是在人生经霜履雪的无常苦空中,有一个自我升华和自我超越的通道。
作家野夫曾对墨家精神一脉在儒家传统遮蔽之下沉浮明灭的命运,有过痛切的描述。儒家正统之下,百花隐其风华,社会政治文化空间日益逼仄,同样作为与庙堂遥遥相对的道家,其隐逸的精神实质,正是对人类无用而大用的存在之真的最根本的护念和照看。而田园和乡村,一开始就成了“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鬼神合其吉凶的”所在。所以,我们今天对亲力亲为、精耕细作的小农农耕的维护,并非只关口粮,而是有关精神故乡。

(全文刊于人民食物主权网,原题为《悲伤的大米,吉祥的大米》,澎湃新闻获授权转载。欲览全文可前往:http://www.shiwuzq.com/index.php?upcach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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